见证金饰的诞生 金饰工坊探秘

文/林丽明
联合早报
2016年11月25日

若说铸造金饰的师傅是外科医生;电镀金与打磨的师傅是美容师;那镶嵌宝石、钻石的师傅就是金饰的造型师了。受本地金饰老字号宝兴珠宝邀请,《联合早报》走入他们从不对外开放的金饰工坊,目睹一件金饰的诞生。

在新加坡已很难找到传统手工业,所以当本地金饰老字号宝兴(Poh Heng)珠宝邀请《联合早报》走入他们从不对外开放的金饰工坊,机会难逢,我们自然一口答应,期待目睹一件金饰是如何诞生的。

以为金饰工坊会设在偏远的工业区,然而访问当天被告知金饰工坊就设在市中心宝兴北干拿路(North Canal Road)的办公总部,我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宝兴第三代成员,营销宣传经理萧淑雯透露,宝兴是本地少有仍保留自家金饰工坊的金庄。今年34岁的萧淑雯九年前加入家业,是创办人庄亚宝(庄卓岩)的外孙女。她一直觉得宝兴内部工坊笼罩着神秘的色彩,因为涉及黄金珠宝,工坊设有高度保安系统,大门永远紧闭,得用保安钥匙卡进入,连她自己没事也严禁踏入,唯有里头三位资深的师傅和宝兴采购部总经理才有进去的特权。她笑说,借着今天采访的机会,她也“沾光”,难得可以进去。

磨出“一颗心”

工坊比我想象中还要整洁、舒适,面积约一个客厅加饭厅大小,里头没有我想象中的拥挤和闷热,只有三位师傅,但却不是普通的工匠,他们各有所长,加起来有近120年的深厚经验。

第一站的忠叔专门负责铸造小件的金饰,今年63岁的他有至少40年经验。参观当天,他正在铸造一颗红豆般大小的心形坠子。他向我们示范如何先在一个不同体积的半圆凹槽模具上将黄金敲成半圆壳,再将两片焊接成一颗豆状的坠子。

要将它磨成心形,忠叔首先在边缘横锯出一条缝隙,然后使用三角锉来回锉磨,一颗心就是这么磨出来的。如此精细的工序既考眼力,更考耐心。看忠叔气定神闲地磨着,像对婴儿一样地耐心呵护,就知道他已把这工作当成生命的一部分了。

为金饰“美容”

第二站的刘师傅专门负责电镀黄金和抛光的工序。刘师傅当天很热心地为我们示范,讲解电镀过程。他将宝兴招牌的转运算盘戒指浸入电镀溶液里,一通电流后,即刻看到小小的泡沫在戒指旁冒起,原来电镀金就是这么一回事。宝兴独家研发,香槟金色的ORO22系列,就是由他在这里调配、电镀而成的杰作。

刘师傅还擅长为金饰做细致的打磨,让表面完美光滑。他当天示范使用的是一个专为精细打磨用途的玛瑙打磨棒。51岁的他有27年经验,在宝兴服务了12年。他说当年入行时,师傅不会特意传艺,他只能在旁细心观察:“对师傅好一点,他老人家心情好就会传授多一点。”

关于他的专项领域,外号“刘德华”的他为我们提供神注解:“忠叔是外科医生,那我就算是美容师,让金饰的外表更光鲜亮丽。”

金饰的造型师

第三站的董生来自香港,在新加坡已超过30年,20年前拿了红登记,67岁的他在这行超过半个世纪,镶嵌宝石、钻石是他的专项。若说铸造金饰的师傅是外科医生;电镀金与打磨的师傅是美容师;那董生就是金饰的造型师了。镶嵌技术已炉火纯青的他不用放大镜也能将小颗的钻石嵌入戒指、耳环和吊坠。他透露,要完成一枚戒指需要一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可见这工序有多细致、磨人。
宝兴全岛有16家经销店,当然不可能全靠三位师傅铸造所有金饰。萧淑雯说,宝兴在新加坡和海外仍有其他合作的金饰工坊——本地有几家工坊专为他们做金饰冲压(gold stamping),香港则有老师傅帮他们的招牌四点金首饰雕刻龙凤蜡模,在本地倒模铸造。姜是老的辣,她说:“我们合作的这位香港老师傅技艺传神高超,要他刻一对龙凤至少要两到三个月,但我们坚信慢工出细活,这个等待是必要的。我们看过一些新一代师傅刻的龙像蛇,凤凰在他们手里成了鸡,实在不敢恭维。”品牌今年最新推出的重头金饰系列“女士”(The Lady)则远赴意大利找来金饰工匠联合包包工匠一起完成。

下意识动作来自多年实践

萧淑雯形容金饰师傅的工作就像烹饪,拿捏分寸虽说靠直觉,但更正确的说法是,这“直觉”是靠年复一年的锻炼和实践,一点一滴地渗入他们的意识,变成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下意识动作。日本称工匠为“职人”,这个称法“工匠”还要传神,因为他们的技艺已融入了自我,人与职业成为一体,彼此不分。

即使有些工序可以用机器来代工,比如使用3D打印科技来刻印出精细的蜡模,但萧淑雯说,来到最后一道饰面的完工,宝兴仍坚持必须用纯手工来完成。然而因为越来越少年轻一辈愿意加入这磨人的行业,要找到顶级的师傅也越来越难了。

要让金庄这行生生不息,培育下一代的金饰师傅刻不容缓。萧淑雯说:“目前每家宝兴珠宝店里都有一位初级师傅,他们能为顾客清洗、维修金饰,也能做简单的电镀金。但技术要真正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至少要30年。”这也难怪宝兴会视工坊里的这三位师傅为品牌的珍宝。他们手中积累的技艺或许比黄金还珍贵。